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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者|蘭姐和指甲罐
低潮之後,她學會放慢腳步。

跨過隱形的終點線後,什麼最能代表你完賽的證明?是主辦單位頒發的獎牌?堆疊如山的毛巾?隔日顫抖的鐵腿?還是被攝影師捕捉的身影?


對蘭姐來說,脫落的腳指甲是她完賽的勳章。


採訪前,為了方便我做準備,蘭姐提供了幾篇賽事心得,文筆流暢不說,字句間蘊藏她對全馬深刻的體悟:第一次的全馬、第一次的落馬、第一次的出國馬、第一次的超馬;蘭姐將累積的「第一次」拼湊成她的馬場人生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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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姐與女兒撿回來的貓咪「菠蘿」的合照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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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網上互動的過程中,隱約察覺到蘭姐的心思極為細膩。



那天蘭姐穿著合身的運動夾克,與她俐落的短髮相呼應,不惑之年的她,身體開始出現警訊。


「人不可能一直處於高峰,上去之後一定會下來,但下來太多的時候,你就要懷疑是不是有什麼原因?然後找到它、克服它。」去年的蜜香馬她沒跑完,醫生診斷為貧血,這段低潮迫使她重新思考馬場對她的意義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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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跑馬脫落的指甲,比較完整的,蘭姐都會特別收藏起來,數一數居然也累積了35個。


蘭姐從小在屏東長大,家中三代同堂,父親不常回家,母親是位堅強的客家女性,上有公婆,下有四個女兒要拉拔。


「我媽媽嫁過來的時候,跟著爺爺奶奶說國語,所以我們不會講客家話。因為爺爺、奶奶喜歡吃大菜,所以我媽媽也很會做(外省)菜......我們受我媽媽影響比較大一點,像是要換燈泡啊,因為沒有男丁,媽媽都是自己來。」母親從小就告誡她們,女人一定要靠自己、要有工作。


高中時期的蘭姐頂著頭長髮,五官清秀,雖然成績不算好,但專長跨欄、跳高的她,在運動會上超群的表現,羨煞不少同學,縱使個性低調,每到要選班長時,卻總是被推向台前。


然而畢業之際,大部分同學選擇苦讀一年,她毅然決定上台北就讀警專。


注:當時聯考制度的錄取率不到三成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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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姐警專的畢業照。



就讀警專二年的蘭姐,在聯誼的場合上,認識了她先生。


「那時候覺得他談吐不俗,可能我當時認識的人不多(笑)......後來他說,他要寫100封信給我!可能覺得『任務完成』了,他寫完一百封就停了,結果只剩我還在寫。」蘭姐回想當時書寫的習慣,可能是當時養成的。


交往5年後,兩人結婚了,那年她23歲。


結婚沒多久,他們接連生了兩個女兒,為了兼顧工作、家庭,運動離蘭姐越來越遠,直到上了警大,體技課的「過操」訓練接踵而來,這段摔來摔去的日子,是她與地板最親密的時刻。縱然筋疲力盡,蘭姐照樣參加運動會所有的項目,她說,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高中時期練田徑的基礎。


蘭姐深信運動會改變一個人,因此她經常鼓勵兩個女兒運動。喜歡游泳的大女兒後來去了師大,被送進跆拳道班的小女兒,非常不喜歡運動,於是蘭姐跟她約定,只要練到黑帶後,再讓她做決定,小女兒勉為其難答應。


「其實看到她們會想到我年輕的時候,當時我很排斥跨欄,雖然現在沒練了,但你問我有沒有正面的影響?我覺得有。」蘭姐檢視自己的人生;年輕時代的田徑訓練、工作上沒人要的職缺,她都欣然接受,這些經歷都在不經意的時候成為助力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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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姐說:「自從跑在後面,馬場上認識的朋友也開始多了起來(笑)。」



蘭姐喝完一口茶,緩緩說道:「我現在已經是空巢期,大的小的都不用我操心,可以漸漸回來做我喜歡的事情,跟我先生一起。」蘭姐說,她的先生更像是一個母親,同時也是她的照顧者;蘭姐跑42k,先生就跑21k,除了擔任司機,先生還可以幫忙領寄物袋。


採訪結束,蘭姐帶我去她家裡補拍點照片,吃著蘭姐母親包的粽子,她在旁介紹書櫃上整排的跑步書,她說:「其實我不太認同村上春樹『至少到最後都沒有用走的』這句話,走路一點也不丟臉。」


蘭姐在去年接受貧血的事實,開始注意飲食,跑馬也不再一味追逐成績,她說這是屬於她的「生活跑法」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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蘭姐的家中擺滿了獎盃與照片。



「破四雖然是我的目標,但我不會強求,前陣子的渣打馬,我不過去上了廁所,三分鐘,結果那天跑了四小時零二分。」蘭姐說,只要自己的訓練做好就好,其他就看緣分。

我好奇問蘭姐,認為自己跑到什麼時候才會停止?


「不會耶,我看過跑五百多馬的、跑了三十幾年的,你看三十幾年前,台灣馬拉松的氛圍還在很蠻荒的時候,他們還在跑,有些甚至跑在前面,有太多前輩在我前面,給我很大的信心,我可以像他們一樣,到他們那個年紀還在跑,不一定要跑在前面,但還可以跑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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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跑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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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為蘭姐使用 podoon 跑10k的運動結果頁,步頻為174。

蘭姐最近想提升步頻,前幾天,她使用跑動跑了3k,並且每一k都刻意調整步頻。


她說:「這3k我是有目的的鍛鍊,當你看細一點,加上跑者的直覺,跑動是比這個(跑錶)準的。」